皇帝扫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几个人,目光最后落在李未央身上,忽然笑了出来:“今日跪得倒是好看。不像那日,跟个傻子一样,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这话要怎么接?
李未央只好低着头,盯着自己膝前那一小片金砖,恨不能把自己缩进砖缝里去。
她心里飞快地转着,说“陛下谬赞”不对,说“臣女惭愧”也不对,那日她在兴庆殿里哭得鼻涕都出来了,这事皇帝竟然还记得,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分明是拿她打趣。
她不敢接,索性把嘴闭得紧紧的,只把头又低了低。
“陛下,那孩子都吓坏了,您何苦还提这事呢。”武惠妃的声音柔柔地响起来。
她半倚在榻上,那件胭脂色的织金短袄领口微敞着,露出一段细白的脖颈,说这话时还侧过头看了李未央一眼,眉眼间全是维护之意,“您可莫要再吓唬她了。说起来,臣妾那日……至今都觉得后怕呢,真是要吓死了……”
“呸呸呸。”李隆基立刻打断她,伸手拈起榻边案上的一小块蜜色透亮的金瓜,不由分说便往武惠妃唇边送,“都要过节了,说什么死。张嘴。”
武惠妃“呀”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撒娇的嗔意,到底还是微微张开了唇。
李隆基将那小块金瓜喂进她口中,手指却没有立刻收回来,而是顺势在她下唇上轻轻一抹,将沾在唇边的一点蜜渍抹去。
他的指腹粗粝,在她红润的唇瓣上划过一道极浅的痕,那动作又慢又自然,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
武惠妃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那红从脸颊漫到耳根,又从耳根漫进领口,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