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陛下并未与本官提及此事。”李少卿为人务实中正,不肯因为一个婢女的说辞便乱了规矩。“即便陛下点了头,也应有明旨或口谕存档。库房封条是宫规,谁也不能越过去。便是陛下亲至,也是如此。”
花蝶的脸色彻底变了,嘴张了张,声音拔高了几分:“这本就是陛下亲口说的,大人若不信,可以去问陛下!”
“花蝶。”一个柔弱的声音从帘后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说话。
帘子被从里侧掀起,永茂公主和永丰公主一左一右搀着一个女子,缓步走了出来。
武惠妃比从前瘦了许多。
那件胭脂色的织金短袄穿在她身上,竟有些空荡荡的,肩头都撑不满。
可这消瘦非但没有折损她的容貌,反倒添了几分病中才有的脆弱,面庞白皙得近乎透明,眉宇间一段娇柔,仿佛风一吹便要倒下。
她一手搭在永茂臂上,一手按着心口,轻轻咳了两声。
韦绦和李少卿已经躬身行下稽首礼:“见过惠妃娘娘。”
“咳……不必多礼。”武惠妃在永丰公主的搀扶下微微抬了抬手,声音细弱,却另有一番味道,“我如今病着,你们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库房该封就封,印章该取就取。花蝶不懂事,两位大人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她这一番话说得又软又周全,把方才那股剑拔弩张的火气全压了下去。
韦绦和李少卿脸上的不满也散了大半,甚至开始躬身问起她的病情来。
李未央站在崔朝歌身后,听着这两句温温软软的话,心里却生出一种怪异感。
难道,她也是因此而得了陛下的欢心?而王皇后也是太过刚烈和愚蠢,才会被厌弃?
当然,这样的事情她如今也不想琢磨太多,因为她想见的那个人就在武惠妃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