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是武将门第,靠军功起家,最怕被人说攀附皇亲。
李家是宗室,虽有钱有势,却也明白崔家这样的实权将军,不是他们能随便攀交的。
所以两家虽都在长安,却从无往来。
正因如此,当安乐郡王那辆挂着铜铃的马车停在崔将军府门口时,守门的亲随全都愣住了。
一个从一品的郡王,亲自送一个从五品将军的儿子回家……这算什么事?
亲随们慌慌张张地往里跑,连通报的规矩都忘了,一路喊着“安乐郡王来了”。
崔宪勇正在院里练拳,连棉袄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膀子就跑了出来,脚上还趿着半只靴子。
他站在门口,看着李崇年坐在马车中贵气十足,又看着自己那个平日里冷面冷口的儿子从车辕上翻身下来,手里还拎着一大包桂花糖和酱肉。
崔宪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父亲。”见崔宪勇这副失态模样,崔朝歌上前两步,低声提醒道,“给安乐郡王见礼。”
“哦哦哦,给王爷见礼。”崔宪勇立刻抱拳行礼,动作着急了一些,差点把趿着的那半只靴子甩出去,“卑职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说起来,也是挺为难他的。毕竟他是个在边关摸爬滚打半辈子的武将,能磕磕巴巴说出这么一套客气话来,已经算是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