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这里,倒是吃食没有断过。
甚至李丹华和韦绦都来看过她,李彩云也悄悄半夜来了,说这事情闹得极大,反正要坐实王皇后使用厌胜之术,她李未央也不过算是个证人而已。
崔朝歌是天未亮的时候来的。
他进来时带着一身寒气,靴底沾着雪泥,在殿门口蹭了两下才走进来。
他看了看她,低声说了一句:“左右无人,你躺一会儿也可以。”
李未央点了点头。
她的确是浑身都疼,被扭过的胳膊只要稍微一动,肩胛骨便像要裂开似的。
她试着把双腿盘坐起来,略微舒服了一些。“我是被冤枉的。”
她仰起脸看着他,声音沙哑,眼里全是红血丝。
“我知道。”崔朝歌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站在那里,手按在刀柄上,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怀里掏出两颗桂花糖,放在她的掌心里。
那糖被他的体温焐得有些发软,油纸包上还带着他衣料上淡淡的皂角味。
“前几日你给我的,我没舍得吃。”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若是饿了,就吃一些。等你没事了,再还给我两大包就好。”
李未央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颗桂花糖,忽然鼻子一酸。
她没有哭,只是把那两颗糖攥紧了。
糖纸贴着她的掌心,温温的,软软的,像极了那年她爹在城南冯记铺子门口排了一早上队,买回来递给她的第一包桂花糖。
她抬起头,想跟他说一声“好”,可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崔朝歌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按刀立到了殿门口。
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他肩头的甲片上镀了一层极薄的金。
李未央坐在那里,将桂花糖放进口中,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