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竟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满院跪着的人,从韦绦到崔朝歌,从李丹华到高谚,全都伏在雪里,大气不敢出。
可他们虽然不说话,却都仰着头,望着这位大唐天子。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胆怯,只有无声的恳求。
雪落在他们的身上,渐渐也白了头。
李隆基也看着他们。
他眼底那两簇燃烧的怒火,竟又慢慢小了下去。
他一个个看过去,从韦绦看到崔朝歌,从李丹华看到高谚,又从李彩云看到缩在李彩云怀里的李未央。
最后,他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为了一个李未央,你们一个个都要忤逆朕?”
“陛下,并非老臣要护着李未央。”韦绦伏在雪地里,终于开了口,“只是这事情,并非说打李未央一顿就能了结的。您若真要废后,更该把影响和损失减到最小。如今案子未审,先打尚仪局的人,传出去,旁人只会说宫里在杀人灭口。陛下,废后是大厦将倾之事,最忌讳的,便是根基先裂。”
他说到此处,略略顿了顿,终究没敢把“废后”两个字往深里说。
可他那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韦绦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废后这两个字,重得能压塌半座朝堂。
御史台、宗正寺、外戚旧部、满宫上下几千张嘴,还有长安街巷里那些说书人,明日便能翻出十七八种版本。
防患于未然,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韦大人说得对。”咸宁殿外忽然有人接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