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色的大氅早沾了半截湿泥,鬓角也被风掀乱了几缕,她仍梗着脖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我干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是皇后。就算我再蠢,也不至于用这样下三滥的法子去害一个不要脸的妾室。”
“不是你干的?”李隆基冷笑了一声,“那为何偏偏埋在你的宫里?这梅树,不是你日日夜夜都看着的么?这土,总不是朕半夜来翻的吧?”
王皇后像被人从胸口捶了一下,身子晃了晃,脸色都变得煞白,厉声说道:“不是我。我说了不是我。臣妾自幼陪伴陛下,我是什么人,您不知道么?”
“朕不知道。”李隆基看着她,眼中竟全是凶狠之色,“朕若知道,今日便不会来。朕就是念着旧情,才会让你办生辰宴,才会让后宫嫔妃尊你一声皇后,才会给你这样的脸面。可你在做什么?”
王皇后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她完全没想到皇帝竟然这样赤裸裸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往日里,总算是要顾着面子,客气地说几句话。
如今,竟然连脸都不要了。
满院的宫人婆子更是没有一个敢抬头,连呼吸几乎都快没有了。
李未央还跪在泥地里,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锦溪的尸体就横在她眼前不过半尺,那张脸上还留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着一小片灰白的天,嘴角有一点极淡的血沫,已经凝住了。
她不敢看,又不敢挪,但也已经吓得半死。
武惠妃的哭声忽然又响了起来。
她挣脱婆子的搀扶,踉踉跄跄地扑跪到王皇后面前,双手抓住王皇后的衣襟,满心满眼全是委屈,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