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缠好那几株老梅的枝条后,李未央半刻也不敢多留。
她朝杨承玄使了个眼色,领着人全都退出来,然后贴着宫墙根一路疾走。
直到尚仪局的院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她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今日真是在皇后宫里被吓掉了半条命。
眼下天色已经擦黑,尚仪局后头的小厅里却透出暖黄的灯光,一阵饭菜香从帘子后头直飘过来,能把一整天的惊惶都用油盐酱醋压了下去。
她刚走到门口,便瞧见李丹华已经坐在桌旁,袖子挽到小臂,正拿一只大勺往碗里舀汤。
见她进来,李丹华只哼了一声:“回来了就好。我就说你今晚能赶上这顿饭。”
“尚膳局把明日宴席上的菜几乎全做了一遍,说这几日天天试菜,实在吃不动了。我便都带回来了。”
李丹华把汤碗往李未央面前一推,又招呼高谚,“高直长,你也别忙活了,坐下一起吃。今晚这一桌,没那些规矩。”
高谚正在门边洗手,闻言回头笑了笑,仍是极有分寸地应了声“是”。
李未央赶紧起身,拉了把椅子放到李丹华身旁,又拿袖子擦了擦椅面,笑着说道:“高直长今日也辛苦了,快坐。”
高谚朝她略略躬身,道了谢,才坐下来。
他今日穿的是尚食局当值的青灰窄袖袍,肩线利落,整个人并不算胖,但手臂极有力量感。
杨承玄早饿得前心贴后背,也顾不上品评好坏,只埋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话都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