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央来时，她们正陪着皇后看要穿戴的金头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那日在尚仪局撕打成一团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这三位却是华服重鬓，立在皇后身侧，倒又像是正经宗女了。
李含玉一见李未央，竟然还笑得很是灿烂，“哎呀，这大冷天的，未央部主倒是干得真起劲。瞧瞧这手，都冻红了。”
李未央默默往后膝退了半步，垂着眼帘说道：“为陛下与皇后娘娘办事，是臣的本分，不敢说辛苦。”
李含玉笑得越发深了，脚下往前一步，几乎逼到她面前：“未央部主的本分，便是拿这种货色来糊弄皇后娘娘么？方才娘娘还问，是不是尚仪局偏心，武惠妃宫里的红绸成色那样好，轮到皇后娘娘，就只配用这些压箱底的旧料？还是说，在尚仪局眼里，皇后娘娘连一个妃子都比不上？”
这话极重，很明显就是在挑拨。
李未央心头一颤，却仍撑着那副端正模样，忙低首道：“尚仪局做事，从来只讲礼制，不敢有半分偏私。这红绸，是宫中统一采办的，昨日陛下给马苑新到的几匹大宛良马挂红，用的也正是同一批绸子。”
“李未央！”李含玉厉声一喝，“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宫中要用的红绸，你竟敢拿去和几匹马相提并论？你是在讥讽皇后，还是在诅咒我大唐的国母？如此出言不逊，该打！”
李凝香也立刻接上：“她这张嘴，惯会在陛下面前装老实，到了皇后娘娘这里，就敢这般放肆了。要我说，今日若是不罚，明日她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来。”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把尚仪局那时受的气又都翻了出来。
李未央低头跪着，此刻，她还真的不能和她们争论起来。毕竟这是不是尚仪局。
在尚仪局，她们几个可以厮打在一起，左右不过是尚仪局女官之间的摩擦。
如今是在皇后的咸宁殿，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想起李彩云叮嘱她的话：“莫要把事做得太完美。能混过去便是好。”
她当时还想好好努力表现一下呢。但如今看来，她怕是连“混过去”三个字，都未必做得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