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禁军立刻噤了声,往旁边退了退。
崔朝歌转身,伸手从人群里抢下一大盘羊肉,趁旁人没反应过来,便塞进李未央手里。
他弯了弯腰,凑得极近,声音压得只他们两个能听见:“快吃,莫要让他们抢了去。”
这一次,李未央觉得自己连脚指头都红透了。
“我哪里能吃得了这么多?”她极小声嘟囔了一句。
崔朝歌却在喧嚣声中听得很清楚,低下头笑着说:“你父王说你很能吃的,在家一个人能吃半只羊。”
他今日竟然笑了许多回。
“你怎么知道?”李未央心头一颤。
“你父王隔三差五给我们禁军也送些吃食,说是天寒地冻,大家辛苦。坐下闲聊时,总会顺嘴多说你几句。”他说着,也伸筷从她盘子里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道,“这羊烤得极好。你们尚仪局的口福,倒是比我们强。”
他说话时,两个人共着一只盘子,肩膀与肩膀之间只隔着一层衣料。
炉火的光从旁边斜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李未央看着那影子,心跳又乱了几拍。
她低头咬了一口肉,那肉极嫩,滚烫的油汁在舌尖爆开,香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可她的好心情只维持了瞬间,就被那句“你父王说你很能吃”气得扁起了嘴。
她的好名声,全被那个嘴上没把门的爹给败干净了。
日后在崔朝歌面前,她怕是连“饭量小”三个字都不好意思再提。
崔朝歌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小情绪,又扒拉了一块肉推到她这边。
李未央偷偷抬眼,见他嘴角仍噙着笑,倒没有半分取笑的意思。
她这才稍稍放下心,又忍不住想,这人今天怎么这么爱笑?可偏生他笑起来这样好看,好看到她连恼都恼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