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面冰冷,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从几个方向都推了一下,连条缝都摸不出来。
崔朝歌跪在了地上,两只手在地面上一寸一寸地按。
腐叶极厚,像铺了层湿毡,又软又闷,每按一下都有暗水从指缝里挤出来。
他的手很快便沾满黑乎乎的烂泥,甲缝里也塞满了细碎的枯屑。
按着按着,他发现青石底部靠左一些的位置,竟有一汪极小的水潭。
那水不过水桶大小,藏在几片半枯的蕨叶下面,若不蹲下来仔细看,谁也发现不了。
他伸手探下去。
水很凉,像化在山根里的冰。
可深度只到小臂一半,指尖便已经触到了硬底。
“这里不可能藏人。”他收回手,甩了甩水,脸色愈发难看。
“这地方已经是山坳深处。附近没有缓坡,也没有断崖,更没有什么溪流。”陈凤举也蹲下来,掌心贴着地面慢慢摸过,“她要是一脚踩滑了,也只该摔在这里。可现在连片压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说着又抬头,目光落在青石前那片空地上,“崔将军,还有一事更怪。从这里到御前,顶多也就是半柱香工夫。我们离开时那九根香烛还烧着,这转一圈回来,怎么连根香灰都没了?”
“可这里还有香烛味。”薛建树从后头凑近,抽了抽鼻子,“咱们看到的那九根香是真的。也就是说,刚才确实有人在这儿焚香。而这个人,很可能是怕被人撞见,才把东西都收走了。”
崔朝歌岂能不明白这些?
可此刻他只知道李未央不见了。
若就这么回去,他根本无法交代。
他重新跪回地上,两只手在泥里更用力地按,指甲刮过碎石,手背被断枝划出两道细痕也浑然不觉。
那些腐叶被他一层层地翻开,露出黑乎乎的泥底,又湿又冷。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这里一定有问题。”说完他抬起头,朝四周望去。
四名千牛卫仍站在原地,手按刀柄,神情紧张。
陈凤举与薛建树也都屏住了呼吸。
谁也没有出声,只有风从青石后面一小片极暗极密的林子里透出来,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香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