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已经彻底疯了,眼白翻着,口沫从嚼子里喷出来,四条腿如铁锤般砸在地上,泥块飞溅。
它不辨方向,满营地乱撞,刚绕过一堆柴垛,又朝那排挂着的旌旗冲去。
马背上伏着的是陈凤举。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两条腿紧紧夹着马腹,双手死命扯着缰绳,像要把整匹马勒停。
可那马已经不听指挥了,尾巴上的火烧得它只知道跑,跑得越快,火越旺,它便更疯。
崔朝歌骑着马从后面追上来,数次想贴近去拦,可他身下的坐骑也怕火,几次刚靠近,便被惊马喷着粗气逼开了。
他只能在外围绕,不断调整方向,试图把惊马往无人处逼。
可这地方……
惊马已经直直地朝御帐方向斜冲过来。
李未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去的。
她只记得眼角瞥见帐外那团火,又瞥见崔朝歌鞭长莫及,接着她便看见身旁摆着的那只盛水木桶。
她双手提起木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几步冲到外头,照着那马后身便泼了出去。
水泼得极猛,正正浇在惊马的后臀和尾巴上。
火苗被水一激,嗤啦一声,冒出一股极粗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