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既已下令,这几位自然都要到兴庆宫去回话,谁也不敢怠慢。
转眼间,满院子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又只剩下李锦瑟她们几个。
日头已经略微偏西,把院子里的狼藉染成一片乱糟糟的暖黄。几只被踩碎的金叶子还散在地上,和断裂的扇柄、揉皱的名录缠在一起。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尚仪局,此刻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那排枇杷树,把几片叶子卷到众人脚边。
李未央先从地上站起来,又去拉李锦瑟。
她回头看了看李丹华和李淑然。
李丹华的发髻已经彻底塌了下来,只剩一根发带在脖子后头吊着几缕碎发;李淑然的衣襟被扯歪了,领口斜斜地敞着,手里还捏着半截不知道从谁身上拽下来的丝绦……两个人又气又恨,偏生那模样又滑稽得很。
李未央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你还笑!”李丹华气得直跺脚,连忙用两只手去拢自己的头发。
好在她们今日都在尚仪局里当差,不戴什么金簪步摇,只穿着最素净的女官服,便是被抓乱了,也不难收拾。
李未央笑得越发大声,故意学着李隆基方才的语气,板起脸,压着嗓子道:“看看你们,和西市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话没说完,李丹华已经抄起地上一本不知道被谁踩了两脚的册子朝她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