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娘放下团扇,压低了些声音,说薛王下手极快,当日就把李彩莲和她那个妾室母亲一并发卖了。
她娘被卖去了极北边的边镇,说是给人做浆洗婆子,天寒地冻,怕是熬不过几个冬。
李彩莲更惨,听说是辗转卖进了教坊,这辈子大约再难翻身。
胡三娘说这些的时候时不时叹一口气,李未央坐在一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彩莲平日里跟她关系很一般,在书院里也不爱说话,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李彩云后头,偶尔一起玩的时候,也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像一道影子。
可毕竟从前也是一处待过的,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她心里还是有些唏嘘。
“这事情难道不奇怪么?”李长乐忽然开了口,眉头微微皱着,手里的葡萄也忘了往嘴里送,“李彩莲那种身份,去和亲反而抬高了身份,这是好事情啊,公主的封号,金册,嫁妆,一样都不少,为什么非得闹出那样的事来?她和她娘又不是傻子。”
他这话一出口,李崇年、胡三娘和胡月山全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李未央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蜜枣,转头看着自己这个做生意时精得像狐狸、一碰到后宅阴私就变榆木疙瘩的兄长:“兄长,这里面的弯弯绕多了,你以为只是和亲这么简单么?”
“不然呢?”李长乐还是没明白。
胡三娘只好把武惠妃如何设局、李彩莲母女如何被当枪使、薛王如何顺势自保这些事,一点一点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