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仪局的后院里支起了一口大炭炉,火舌舔着铁架,一只整羊被烤得滋滋冒油。
李丹华拿着小刀片羊肉,见到李未央回来,便把她按在身边坐下,一块肉塞过来,又一块肉塞过来,像要把她今天亏掉的力气全都补回来。
这才是真正的吃肉!
李未央大嚼大咽,腮帮子鼓得高高的,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拿手背狠狠一抹,又去接李丹华片下来的羊腿肉。
旁边李淑然竟然也破天荒地凑了过来,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碟刚片好的肉,几次想开口搭话,又像在酝酿什么,最后才装作不经意地问起:“陛下召你过去,说了些什么呀?”
那语气极柔和,还隐隐带着几丝克制得恰到好处的关心,与十天前第一次在库房门口和她说话时的冷淡疏离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李未央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应着,一边说“没什么”,一边在心里感叹:宫里的风向变得真快。这才一个时辰,自己在她们眼中就从一个新来的小掌赞,变成了能在御前递得上话的人了。
终于,漫长的一天结束了。
李未央洗漱完,重重地躺到了自己在尚仪局的那张木床上。还真是入尚仪局以来,睡得最早的一次。
她本以为自己会立刻睡着,结果像是翻烙饼一样辗转反侧。
白日里的画面一遍遍地在眼前掠过,有时清晰得能听见声音:李龟年的歌声,胡姬们身上叮叮当当的铜铃,尚·赞咄把棋子拍在盘上那一声清脆,皇帝最后看她时那似笑非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