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赞咄也站到了旁边。
他自然听得懂粟特语,也听得懂王舍城的话,甚至还多看了李未央好几眼,惊讶于大唐皇帝身边的女官竟然会说粟特语。
通译官倒是对李未央的粟特语点了点头,随即用更正式的粟特语把皇帝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尚·赞咄听完,又用王舍城的话低低说了一遍。
一时间,大殿上几种语言交错来去。大唐的官员们大都听不懂,只绷着脸,谁也不敢出声。
李隆基却觉得十分好笑。
他低头看向李未央,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你怎么会他们的语言?难道也想和亲去?”
“哎,不不不……我我我……学过一点点。”李未央还在结巴,越想说好就越说不好,脸都憋红了。
李隆基笑出了声:“这是怎么了?之前说话不是挺利落的么?还跟朕推荐面片汤呢,如今怎么就结巴了?”
李锦瑟扯住李未央的手,手心凉凉的。她躬身对李隆基道:“陛下,李未央第一次参与这等盛典,心里难免紧张,又遇上这样的变故,一时失态,还请陛下恕罪。”
“哎,这有什么可怕的?莫怕。”李隆基打断了李锦瑟的话,看着李未央,语气温和,“这里是大唐的疆土,岂能容他们如此放肆?”
这话一落,李未央更紧张了,张了张嘴,硬是一个字也没挤出来,她只觉得皇帝这话比方才任何一句都重。
这时,通译官已经译完。
拉隆·赤桑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可他嘴里塞着胡饼,发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急促的呜呜。
李隆基朝崔朝歌抬了抬手:“带下去,让他醒醒酒。”说完又转向尚·赞咄,笑得极是和煦:“今日盛宴,你们吐蕃人的酒量似乎不太行啊。再同朕喝上三大碗,如何?”
尚·赞咄此行本就是来求和的。
他比谁都清楚,吐蕃如今没有能力跟大唐开战。
西域战线吃紧,国内部族不稳,赞普急需要一段太平日子来休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