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央也不跟他客气,双手接过陶碗,低头便灌了一大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顺着嗓子眼一路凉到了胃里,很是舒服。
“你知道净房在哪里么?”崔朝歌忽然问了一句。
“啊……咳咳咳……”李未央被这句话呛了个正着,咳得惊天动地。
崔朝歌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你喝了这么多水,一会儿就要找净房了。你们这群小娘子真是麻烦……喝水的时候不想着后果,喝完了又要满大殿找路。”
“咳咳咳……你胡说什么!”李未央呛得满脸通红,也不知是咳红的还是被他气红的,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瞪着他,“我就是喝口水,怎么就扯到净房上去了……咳咳……我干完活就回去了!不会在大殿里找净房的!”
“那可不好说。”崔朝歌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看着她还沾着两道墨痕的脸,忽然微微俯下身,那张脸便离她近了几分。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眼底却似乎浮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光,“你以为今晚就这些活?画完大殿的圈,你还要去偏殿画乐工和舞姬的圈。对了,尚膳房这次要在殿上烤羊,听说要单独给他们留一片区域,灶眼的位置、上菜的动线,都要画标记……而且不能用圆圈方块,要用菱形。”
“啊?!”李未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陶碗,忽然觉得这水不那么好喝了。
“尚仪局的活多,复杂。”崔朝歌低头看着她,嘴角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你慢慢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