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锦瑟司赞领我进了宫,吩咐我换好衣服便去前厅等着。我这刚收拾妥当,正往那边去呢。”
“李大娘子可认路?”杨承玄又笑了起来,那笑意温温和和的,眼角微微弯下来,配着他那张清秀干净的脸,真是牲畜无害,甚至让人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李未央可不敢托大。
她略略低下头,语气里故意多了一丝不确定:“方才跟着锦瑟司赞只走了一遍,只记得大致方向……大约,穿过前面那个垂花门就到了吧?”
“这倒还真是。”杨承玄轻轻拊了一下掌,笑着微微躬身,“昨日听韦大人提起小娘子,说是在云台书院里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是夸奖,却也是试探。
很明显,他已经知道她在书院的事了。
“韦大人过誉了。”李未央心头微动,脸上的笑容却愈发谦虚,又略略欠了欠身:“不过是恰巧记得几个字而已,不敢当杨内侍这般夸奖。”
杨承玄也不再多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领路,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她跟上。
李未央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旁的门窗和岔路,在心里默默完善着那张尚仪局的地图。
垂花门在望,前厅的檐角已从树影中露出一抹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