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屋子不偏不倚,恰好挨着院角的净房。
虽说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异味,但住在净房旁边,意味着每日天不亮就会被倒恭桶的动静吵醒,来来往往的人都要从她门前经过,夏日里若有南风,那味道更是避无可避。
这种位置的房间,定然是旁人挑剩下来的,谁也不愿意住。
可她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既没有当朝受宠的父兄撑腰,母亲又是商贾出身,在这满院子眼高于顶的宗女里头,大约是最没有挑拣余地的那一个了。
她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好。
李锦瑟交代完便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补了一句:“把衣服换了之后去前厅候着,韦大人下朝便会过来。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说完便迈着“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的步子,沿回廊往前面去了,连一句“你找得到前厅吗?”都没问。
李未央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抱着包袱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定定神,然后自己推门进了房间。
这门一推开,她倒是有些意外。
屋子虽小,却收拾得窗明几净,各样物件一应俱全。
靠墙两边各摆着一张黄花梨木的架子床,木色温润,纹理细腻,竟和她在家里睡的那张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