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催促,只是等李未央把最后一件东西收进箱子,才弯腰替她把箱子盖上,转头对李长乐使了个眼色。
李长乐难得没有多嘴,默默背上妹妹的书箱和银袋,跟在父亲身后快步出了书院。
马车已经候在巷口了,枣红马在日头下打了个响鼻。
李崇年掀开车帘,先把女儿推上车,然后自己一撩袍角翻身上去,动作比平日里利落了不知多少。
李未央坐在马车里,看着父亲棱角分明的侧脸落在车帘透进来的光影里,忽然发现他方才在皇帝面前那股子插科打诨的赖皮劲儿全是装的。
因为此刻他攥着车帘的手指节节分明,喉结上下滚了滚,分明是紧张,是后怕,是某种她看不透却直觉感到不安的情绪。
马车刚驶出巷口,李长乐骑着他那匹从西域带回来的黄骠马跟在车旁,弯腰凑到车窗边,压低了嗓子说了句什么。
李未央没听清,只听见父亲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车厢里便再没了声响。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地响,一路往城南的方向去了。
那不是回家的方向。
“不回家?”李未央往车窗边凑了凑,撩开一角帘子往外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