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李隆基都忍不住双手叉腰,环顾了一圈跪着的宗女、趴着的李长乐、护着女儿的李崇年,满脸郁闷,“合着朕今天谁都不能打了是吧?”
“没事!您打臣弟!”李崇年眼睛一亮,立刻举起手来,热情地说道,“臣弟没事!臣弟不出门,臣弟也不上学,臣弟可以在家躺着……打臣弟正好!既全了陛下的威严,又不耽误孩子们上学经商,一举两得,多划算!”
李隆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忽然一软,竟学着李崇年方才那股子讨好又赖皮的腔调,学得惟妙惟肖,连尾音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哎呀……朕可舍不得打你。朕怎么记得,明日你还要送十匹马去校场,朕要赏赐薛大将军的。你可是朕的亲亲族弟,若是打伤了,谁来替朕挑好马?可是不能受伤的……”
李崇年举着手的姿势顿时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住了,嘴角抽了抽,干巴巴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婉转又尴尬的回应:“陛下~~~”
那声调九曲十八弯,听得一旁的李长乐趴在地上都把脸埋进了胳膊里,肩膀疯狂抖动,不知是笑还是在替他爹感到丢脸。
“行了,都记在账上,回头若是犯了错,就加倍打。”李隆基环顾了一圈院子里这些想笑不敢笑、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的宗女们,看着李崇年那副举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的窘样,看着李长乐趴在地上还不忘朝妹妹挤眉弄眼,不知为何,心里某根绷着的弦竟也跟着松了几分。
这些人倒是没了方才的拘谨害怕,甚至多了一些快活。
他其实也难得有这样的时候,平日里不是在朝堂上听百官奏事,就是对着那些永远批不完的折子烦心,如今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娘子,听她们为了一瓶蔷薇水、几板子的事又哭又笑又求情……还真是挺快活的。
不过,这样的热闹也只是短暂一瞬。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廊下,落在了还站在原地的薛王李业身上。
薛王依旧微微弓着腰,脸上挂着几分还没散干净的窘迫,见皇帝望过来,赶紧又低了低头。
李隆基心里那根方才松下来的弦,又微微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