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一场接一场的闹剧,从李彩莲到李彩云,从买卖到旷课,从父兄闯书院到兄妹争着挨板子,到头来不都归结为同一个结局么?
自愿地跪,自愿地认,自愿地把那把无形的枷锁套在自己的脖颈上,这便是教化,这便是驭人之道。
他看着李未央垂下的发顶,想起九年前她也是这样,抱着棋盘不撒手,又哭又闹,可最后呢?还是乖乖松了手,把棋盘交还给他。
那时她是五岁的孩童,不懂事;如今她是十四岁的宗女,懂了事。
懂事之后的选择,才叫心甘情愿。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很满意:“打。”
“是。”崔朝歌应了一声,抬手一挥,廊柱后、树影下便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几名千牛卫。
他们步伐整齐,腰间佩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面上却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表情。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李长乐和李未央已经认了罚,这个“押送”不过是走个过场,给皇帝的命令一个体面的交代。
行刑用的板子就搁在课堂外的廊檐下,是书院里惩戒宗女专用的那种,巴掌宽,半指厚,掂在手里轻飘飘的,比起刑部大牢里那些浸了水的刑杖,简直像是纸糊的道具。
毕竟这里是云台书院,挨罚的都是金枝玉叶的小娘子,谁敢真的下狠手?
崔朝歌弯腰抄起板子的时候,习惯性地用了在军营里抡长刀的那股力气,结果板子入手轻得离谱,差点从他手里飞出去。
他硬生生收住手腕,板子在半空中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险险停在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