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那个……”李长乐跪在那里,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矮了半截,甚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膝盖,“容臣准备一下也成吧?臣还没活动筋骨,万一抽筋了……臣今天穿得有点少,容臣再找件衣服去……”
“怎么?”李隆基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地又问了一遍,“你要抗旨?”
这四个字真是太管用了。
李长乐刚酝酿到嗓子眼准备再干嚎两声,也全都咽了回去。
李崇年跪在旁边,一脸“我也救不了你”的悲壮表情,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算了,五十大板,你也长个记性。下回记着,在陛下面前,别逞能,别瞎说。”
“爹啊,”李长乐的哭腔终于还是从嗓子眼挤了出来,“那您可得准备个车,铺厚实点,把我抬回去……我怕是就不行了,不能给您尽孝了……”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李崇年扯了扯嘴角,一脸嫌弃,“五十大板,不至于的。你当是刑部大牢里那些吃人的板子呢?这就是书院里的惩戒板子,薄薄的,窄窄的,抽在身上听着响,打完还能自己走回去。爹扶着你回去,你娘要是问起来就说你上马的时候摔了一跤。”
他嘴上说着宽慰的话,心里却嘀咕起来。儿子这些年跟着商队在外头跑,什么人都见过,西域人、回鹘人、色目人、昆仑奴,学了一口四不像的古怪腔调,如今在皇帝面前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回去得让胡三娘好好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