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场风光,又一个盛世该有的排场。
可那又如何?
她不再是薛王府里那个肆意妄为、天真烂漫的嫡女了。
她将是大唐送往塞外的一枚金印。
一枚会说话、会流泪的金印,一枚会在异乡的风沙里慢慢褪去韶华的金印。
印面上的字刻的是“大唐”,印身却被遗落在千里之外的毡帐中,再也无人擦拭。
李彩云已经俯下身子,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砖上,跪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竟然像是在行一个早已排练过无数遍的大礼。
没有人看到她伏在地上时嘴唇有没有颤抖,没有人知道她叩下头的那一瞬间心里想的是什么。
等她再抬起头来,那张脸上竟然全是光彩,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像一朵花在晨光里慢慢绽开。
没有半点悲伤,没有半分不甘,那些方才还灼灼燃烧的愤怒和惊惶,仿佛在这深深一叩之间,被她亲手按进了青砖缝里,盖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灰。
李隆基看着她,目光中有满意,也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