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珍已然松了手,李彩莲整个人的重量便压在了李未央身上,李未央咬紧牙关硬生生承住了,身子却被压得晃了两晃,忍不住皱眉道:“李彩莲,你能不能先站好?把话一五一十说清楚!哭是最没用的。”
话音刚落,李彩莲哭得更大声了,听得人心烦躁。
永茂公主挥了挥手。
花蝶与另一名婢女立刻上前,一人扭住李彩莲一条胳膊,粗暴地将她从李未央身上扯开,随即一脚踢在她的膝窝处。
动作干脆利落,很明显,这种惩戒的活计没少做。
李彩莲惨呼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青砖地上,发髻也散乱开,半边脸埋在乱发里,肩膀剧烈抽动,瞧着比方才又可怜了十分。
李未央心里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李宝珍的肩膀。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再往前多迈一步。
“行了,你也别嚎了,听着烦心。”永茂公主将目光从跪伏在地的李彩莲身上收回来,转向绿华姑姑,“这事情她不肯说,本公主来说。”
绿华姑姑心头一凛。
本公主。
这三个字从永茂公主口中吐出,不轻不重,甚至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可绿华姑姑是在尚仪局混了半辈子,对宫廷礼制的每一种称谓背后的分量都掂得比旁人清楚。
永茂公主自从入了云台书院,与宗女们同席而坐、同堂而学,素来只以“我”自称,从不端公主的架子。因为她还站在书院的课堂里,她便仍是“学生”,而非“殿下”,这也是云台书院的规矩,更是李隆基对宗室女子的训诫:在书院里,不问尊卑,只论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