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缨的手颤了颤:“我很抱歉。”
裴姜摇了摇头,声音更轻:“您又不是神,如何预料多年之后的事情?”
师长缨深吸一口气:“姜儿,你做得很好,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这么苦。”
“不苦的。”裴姜却笑,“最初兄长送我离开江淮,我只觉得我当了逃兵,我对不起百姓,我不应该有这样的特权,可……”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低下声音道:“如果历史和文化断了,那么九州才真的没有了。”
师长缨握住她的手:“所以,你做得很好。”
“但、但我的确很痛心,那些蛮夷它、它们……焚烧我们的书籍,不让我们的百姓识字,不让我们穿华服。”裴姜哽咽出声,“强壮的男子为奴,女子为娼,敢有违背者……”
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可她不说,师长缨也知道。
“我不甘心啊!”裴姜咬着牙,眼泪滴滴落下,“我想办法将玄史传下去,可我……可我一个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一直在杀,杀了江淮四百二十三万人……”
这个数字说出来,裴姜的喉咙里只剩下了呜咽。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毫无价值
她后来的诗词,有一种心气将要散尽彷徨挣扎的无力感。
师长缨很轻地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愈发地冷:“我知道。”
“而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我……”一口气没有上来,裴姜竟是生生地哭晕了过去。
幸好早有师长缨手指迅速探出,再次封锁住她的心脉。
裴姜的脸上还挂着泪,但面色却比昨夜红润了不少。
师长缨眉头紧皱,扬声:“阿玉。”
宁流玉也一直守在这栋别墅,只是她知道裴姜刚醒也定然有很多话要说,并未进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