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五个月之后,娉婷小姐家人便将我送到了赵家门口,然后就没有了联系。”
赵红明一边说话一边抽着烟,她显然早有烟瘾,一举一动优雅又老练。
“父亲成了瘸子,又没了收入,从此一蹶不振,他时常酗酒,回来的时候经常烂醉如泥。我是外祖父养大的,他是个穷苦的老学究,以前算是个文化人,但现在都民国了。
他的那些老科举都成了不时髦的东西,他也就靠着给人写写家书,做个启蒙夫子教人认认字过活。
我就那么不咸不淡地长到了六岁,除了经常被酒鬼父亲殴打之外,也跟着祖父认了几个字,学了一些东西。
不过大约是我命不好,六岁那年一场风寒要了祖父的性命。”
赵红明说道这里,狠狠地吸了一口,“其实那时候家里本来还有一些救命钱的,但偏生就在祖父病重的那一日,被那个酒鬼拿去买了酒。酒进了肚子,人命也进了肚子……
祖父的死,并没有唤醒我的酒鬼父亲。他憎恨我,觉得如果不是有我的出生。
他现在还是中学里的音乐老师,可以受着女学生的追捧,一边拉琴一边享受罗曼蒂克的时光。
祖父一死,他就将我卖掉了,卖去了一户姓黄的人家做童养媳。”
赵红明凄然一笑,她看了看自己的肩头,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了一朵紫藤花。
“黄家也就是个普通人家,我公爹叫做黄昌盛,在弄堂里开了个小医馆,来看病的要不是街坊四邻,要不就是那些去不了医院的帮派人士。
老酒鬼和他是酒桌上认识的,欠了人家酒钱,抵不起债就把我送了去。
黄昌盛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也就是我的丈夫,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是个要坐轮椅的傻子。
做傻子的童养媳,能有什么好日子……”
赵红明说着,手指轻轻一弹,肩头的紫藤花落到了泥地上,红色的高跟鞋踩上去,碾碎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