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有人记得她了。
如果说遗忘就是死亡的话,晏梨觉得,这一回她大约是真的死亡了。
再后来长大重逢的时候,谢遂之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太阳打在他的脸上,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
他戴着金丝边框眼睛,被干净又好看的小姑娘叫做谢工,他还和小时候一样,笑起来的犹如和煦的春风。
晏梨站在阴影里,黑色的兜帽压着鸭舌帽,大大的口罩遮住了她的脸,两个人的命运,就像是阳光和黑暗,被划分出了清晰的界限。
晏梨那时候想,等谢遂之背着他的女儿去上学的时候,她还要悄悄地偷看,如果那是时候她还活着的话。
她完全没有预想到世界末日会降临,没有预想到她还活着的时候,谢遂之便已经死了。
“晏梨,别伤心了。虽然我们有时候相看两厌,但至少你还有我这个朋友不是吗?”
封梃的声音有些别扭,他不擅长安慰人,以前倒是安慰过奥利,但把人安慰到叛变了。
就很伤他身为科学家的自尊。
晏梨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拔起一根蒲公英,轻轻的一吹,蒲公英的种子撑着小伞随风飘散。
“没有伤心,他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那就值得。”
晏梨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只是对于自己有些迷茫,想问一句,值得吗?”
封梃明白晏梨想问的是什么,“把那句你说的话,还给你。你只是个人,不是神。人就是自私的,是有瑕疵的,像谢遂之这样纯粹的人有,但不能要求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