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地狱的波旬,他的跟脚就是罗刹,他身上是否缠绕着更多的佛陀丝线,像提线木偶一般地被拉扯着呢?’
‘如果低境高道行是他手握往生果的必然结果,如果无解天劫也是他的必然命运,如果唯一的答案就是燃世灯,那凭什么这唯一的答案还需要有不确定?’
‘我心如皓月清风,澄明无暇,偏偏我的坐骑金翅鸟却是喜好食人的大妖魔,既然如此......凭什么那同样喜欢食人的波旬不是谁的坐骑呢?”
“糊涂...”
“当真糊涂...”
“哈...哈哈哈!”
李玄仰天笑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头顶的苍云忽然聚起,化作了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
再然后,那眼睛突然往旁边一拐,嘴巴张口,一口吐出浩荡狂风。
“师父!这里有个好苗子!”
远处,飓风起。
化作随意慵懒的声音:“有多好?”
“我看他好几天了,他一个凡人拿着把凡剑,居然逆屠了二十城魔种,我都给他数着呢。那些魔种撞到他身上,完全不起作用,像给他挠痒痒似的。我本来还想出手帮他,可他根本不需要我帮,”
远处,慵懒声音道:“哦?我这就来。”
你见过天云化脸,飓风传话么?
李玄都没见过。
他见的更多的是佛修的静谧深藏,无穷执化黑天阳,高悬阿赖耶黄泉地,一十九重光圈,就连靠近时间都会变慢。
那是一种内敛,是累世轮回获得的力量。
可这般人融天地的浩大之景,他却是一次都没见过。
正想着...
却见晚霞为裳,风成裙摆,日月光辉流光回雪勾出线条,渐成轮廓,然后那么风情万种地一晃!就从天地里剥离了出来,化作了一个精灵似的俏皮少女。
双眸藏着俏皮,两个丸子抓髻,深青色长袖道袍,双手别着,老气横秋地问出句:“糊涂啥?”
李玄道:“糊涂我一生纵横,却不知世上竟有妖魔!”
青袍丸子头昂了昂头,点评道:“有意思。”
李玄问:“你是瑶玉山的仙人吗?”
青袍丸子头甩了甩脑袋,身上没有半点高人风范,道:“瑶玉山隔壁的,怎嘛...你觉得我是仙人?”
李玄点点头。
青袍丸子头叉腰道:“那你这凡人,怎么还不跪下?求一求,拜一拜,我大发慈悲,手搓一枚延年益寿丹给你。”
李玄没理她。
青袍丸子头蹙眉,甩袖,道:“没意思。”
李玄道:“我求了拜了,你真能手搓一枚延年益寿丹?”
青袍丸子头来了劲道:“你试试。”
李玄道:“不试。”
青袍丸子头道:“你不试怎么知道?”
说罢,她又负手,昂头道:“既然想了,那就去做,瞻前顾后,念头岂能通达?”
李玄看着这少女...或者说道家女修。
如果说佛修一个个给人深沉的感觉,那眼前这女修简直就是个小孩儿。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天云一卷,风里显出线条,线条勾勒化作一道可夺天地光华的娇美身影。
白衣云纹,手虚按光,眉目如画,出尘轻慢,神色里藏着慵懒。
至于身段儿...不显半分肥,却是丰腴如秋日蟹膏,长腿丰臀撑得白袍如花骨朵儿,虽未开放,却已尽显出鲜花之艳美。
“师父!”
青袍丸子头跑向了李玄,一把把他揪了起来,然后带着几分自豪之色,开心道,“能找到一个好苗子不容易,咱们终于可以向宗门交差了,这次算我的功劳吧?”
白袍长腿仙子静静看着李玄,眉色清冷,双眸如电光青霜剑,疾利逼视,檀口微启,淡淡出一句:“你若是佛门细作,现在就可以逃了。”
青袍丸子头道:“师父,佛门那些老阴逼哪有他这样儿的?这么杀来杀去,还是杀的魔种,明显不是佛修作风呀。”
白袍长腿仙子淳淳教导:“这些老秃驴最喜伪装,今日是那风骚的表子,明日当那杀人的魔头,说来说去都是什么空即是色,色即是空,都是为了度化,都是为了涅槃轮回。”
青袍丸子头死死盯着李玄,问:“说!你是不是?”
李玄道:“不是。”
青袍丸子头道:“师父,你看,他不是。”
白袍长腿仙子道:“好了,青儿,莫要调皮了。佛道之争已近白热化,这一方天地乃是必争之所。”
名为青儿的丸子头口无遮拦道:“知道知道,有一个大大大大的秃驴某一天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的【不动身】丢了嘛,这事儿都传遍了,算来算去,说是在这个世界丢的,这不...大家都来了。”
说完,她面显疑惑道:“可是,那个大大大大秃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的【不动身】这都能被人不知不觉地偷了?”
白袍长腿仙子看着到现在都没跑的李玄,道:“你若是佛门细作,轮回就到此为止了,若不是,今后...你便是我门下弟子。我先带你返回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