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从香愣了下。
“区区凶兽,怎么会是...”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就被打断了。
老人竖起手指,抵在唇边。
“嘘...”
“听!”
原从香侧耳倾听。
这天地里,此时最大的不是穿山过岭的猎猎天风之声,而是那哭哭啼啼的声音,那像是人类婴儿在“咿咿呀呀,哇哇哇哇”哭着的声音。
“听到了吗?”
老人侧头,看向原从香。
雍容气质的白金袍子长老不明所以。
老人道:“这就是山神的声音,200多年前它还没有达到这种层次,现在却不知又有了什么新神通。
在这声音里,你的心里只要存了一丝破绽,这声音就会彻底瓦解你的心防,给你带来极大的恐惧,与日俱增的恐惧,当你恐惧极了,许多极端的情绪就会跟着爆发,然后......你就上桌了。”
他拍了拍原从香的胸口,留下最后一句:“收起你的傲慢吧,如果不是实在没别人,你以为你会是继承人吗?”
原从香本来很愤怒。
可在听到“继承人”三个字,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
“宗主教训的是,我会认真考虑怎么对付这怪物。”
老人还想说什么,可却没说,只是道了句:“下去吧,我累了。”
原从香离去。
到了门口。
他身后又传来声音。
“老夫不需要一场体面的安葬,老夫是唯一有着六叠荒兽之血的人,如果按你的计划,那些荒兽真的攻来了,那...前线战场就是老夫的墓地。”
寂静的寝宫平息了片刻,然后又响起了敲门声。
老人拄着拐杖,道了声:“进。”
门开了...
阙珠子走了进来。
阙珠子用复杂的目光扫了眼老者,又随着他一起站到了栏杆前。
共长天道:“原从香已经开始你阴阳阁的主意了,我若去后,内务外务还有你手中的执法,怕是要被他全部摄在手中。”
阙珠子没说话,听到远处的婴啼,眼中也没太多恐惧。
共长天道:“我听说你把一个尘民带走了,那尘民没有前世,却刚好出现在一只死了的淫首马猿面前。你觉得是那尘民撞死了它?”
阙珠子没回答,而是道:“《叠拳》是从那本《吞山饮海经》里的一页残页抄本里衍化出来,以匹配人类孱弱身体的功法,不是么?”
共长天一愣,问:“你做了什么?”
阙珠子道:“我把那残页直接给了他。”
共长天道:“《吞山饮海经》不是人练的功法。”
阙珠子道:“那我宝器宗抄下来,传下来,还用衍生出的功法作为立宗之本做什么?
”
共长天道:“师祖抄的。”
阙珠子问:“哪儿抄的?”
共长天道:“师祖只说,天穹如裂,忽是大日暗淡,昼午时分忽成永夜,然后...有一炁携光从天而降,分出三道身影,然后传道天下,文字在天上飘,能看到多少是你的造化。
三道身影,三门功法,分别是《吞山》《饮海》和《经》,然后为了省事就合了起来,叫《吞山饮海经》。
师祖还说,他抄的的这部分其实是《吞山饮海经》中的《吞山》。
他那一辈的人死了很多,然后才痛定思痛,编出了《叠拳》。”
阙珠子道:“那我是把《吞山》残页给他了。”
共长天的呼吸忽的加快了。
阙珠子道:“您还是好好保重身体,才能看到后续,这些日子...我不打扰他。可他只要还活着一天,我就会多一份希望。”
共长天重重点头,道:“宝器宗是师祖晚年所创,可也有千年历史了......千年,也是时候出个异类了吧?”
次日...
李玄运转古页上的法门,开始汲取灵气。
灵气入体,将此前融合的“淫首马猿”血液的灼烧感缓和了许多。
融合能否成功,就像渡劫。
渡劫成功了,还需要灵气巩固。
一天后...
李玄面板发生变化。
【荒血1:淫首白猿】
【融血进度:2/30】
又过三天...
【融血进度:5/30】
再过七天...
【融血进度:12/30】
他平静修炼着。
他修炼的进度也平稳前进着。
每一次前进,他都感到自己血肉,精神力量都在变强,他的动作越来越灵敏,感知越来越敏锐。
可自上次“淫首马猿”那一撞产生了“脑海中的桎梏裂缝”后,裂缝就似有愈合的迹象,至少《往生指》流淌出来的速度没那么快了...
除了《往生指》,这么多天里,有时候他在睡梦中,或是恍惚里还会感到一些莫名熟悉的画面...
譬如现在...
他一个恍惚的功夫里,在看着窗外那竹荫下蜿蜒小道时,他会看到那小道被黑暗淹没,竹林也被淹没,就连他还有他所在的屋舍都被淹没。
他置身在黑暗里。
任何人都会恐慌的黑暗。
但他,却心存一种莫名的平静。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两声,直接将他这莫名的恍惚给打断了,可却又出现了另一种恍惚...
他幻听了。
他听到外面有小孩子嘻嘻哈哈在院子里奔跑,也听到熟悉女人的声音从隔着水雾的天边飘渺传来“玄郎,喝粥了”。
“李玄,用餐了。”
门开了。
可门外不是来送粥的女人,而是执法使。
执法使是来例常送饭的。
李玄起身,道了声谢。
那执法使古怪的看着他。
看了几眼,这执法使就收回了视线,心中暗道:怎么才十几天的功夫,这尘民的气质就变了?”
又过几日...
这次来的不是执法使,而是阙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