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看到了什么格外好笑的事。
李玄道:“得换地方了吗?”
妙音笑道:“张扬其实不算什么,你让红皇后压一下,你的信息就连半个区都出不去。可你知道为什么要换吗?”
李玄道:“因为我做的事还有意义。”
妙音微笑着看向他道:“你跟脚确实不简单,这也能悟到。”
李玄道:“你道我要说什么?”
妙音道:“若你回答事太张扬,为了低调而要换地方,这是凡夫俗子;
若你回答诸法无我,你却在武道和在开隧道这件事中收获成就感,让自我得到了满足,所以需要换个地方去证个空字,这是鹦鹉学舌的小和尚,未见全貌,就叽叽喳喳。
玄郎,你且记好了,一切让你感觉不对劲的,一切要你泯灭自我的,都是要把你变成傀儡。一切说遁入空门就是没了自我的,都是哄你的。”
李玄点点头。
这一点,他很懂,否则他也不会说出上面的答案。
《宝瓶功》就是六识皆空,把自己整成个小傀儡,任由别人操控。
上面写的条条框框,都很有道理,武林高手们若是不去试一试,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局...
可你真去试了,也只有自己在彻底成为傀儡的那一刻才能闪过一点怀疑:我去,是不是被坑了?
而外面人看到的只是练了《宝瓶功》的人有多强大,再加上上修的推波助澜,练习者只会趋之若鹜。
这就是上修对下修碾压的无解死局。
妙音继续道:“寿元劫是随机的,可每一个寿元劫,大抵是要你去参破一样东西。你首先得寻到方向,然后才能去参破。可每一步都极难...
我听你说了你取命种时的情况,大抵明白你当时经历的类寿元劫的考验是什么...”
她淡淡笑了笑,道出答案:“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住”不是居住,而是对得失、名利、情绪以及一切外物的执着。
“生其心”是生出清净的觉知和踏实的行动力。
“你因练武,因青甲村隧道进度,因取命种这些事的意义,而生出坚持之心,这并不可贵。
可贵的是,当这一切不存在的时候,当这一切在世人眼里毫无意义的时候,你依然能够平静地
去执行。
无烦恼,无所住,勇猛精进力具足,智慧聪达意清净。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呵,那不过是劝世人的。
对你我而言,哪儿来的苦海?哪儿来的岸?
既然没有苦海没有岸,你回头做什么?”
李玄:
他心底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妙音是不是把“获取命种的通关攻略”手把手地教给他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看向妙音的神色开始变得古怪。
如果这是个游戏,妙音...大抵是未来的B吧?
这和辩机也差太多了。
如果是辩机,他都能想像,那位不喝可乐的老佛修会说一句“跟着我,跟着感觉,瞎几把走就是了。你没走到?那是机缘没到,阿弥陀佛”。
数日后...
青甲村几个打算开直播播出“村里大魔王”的少年忽的发现那位“开山大魔王”不见了。
一问,人家不喜欢热闹,又看村中山已开通,已能够建设一条向外的山路,虽说蜿蜒点,可比以前确是好了太多。
少年们好不容易发现直播流量,这流量没了怎么行?于是四处询问那位“开山大魔王”去了哪儿...
可没人知道。
一处渔村。
寒乌村。
村头有小龙王庙。
庙里有香火。
一对外来的夫妇说是提前退休,想寻一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于是就来了这里。
那夫妇中的女人很漂亮,漂亮到让人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她胸口,臀上。
可自村里的小痞子在看到那男人单手把一条搁浅的渔船拖到海里后,就没人敢打主意了,反倒是在看到那男人后,一口一个地喊着“孟哥”,还有不知道看了什么漫画喊“上将军”的,见到女人则会恭敬喊“嫂子”。
能赢得尊重的,从来都是力量。
文明?
不过强者间的平衡,抑或强者制定的规则。
女人保养很好,平日最喜欢的就是寻一处坐着,吹吹海风,玩玩手机。
至于男人...
那男人就古怪了。
寒乌村的老老小小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男人来了,村头村尾就在议论。
时值晨间...
一群渔民在岸滩一棵老树下唠嗑。
“你说孟哥这每天是在干啥呢?”
“是啊,每天要么一个人背着个大网,在涨潮的时候在黄沙滩上来回走,先不说这事儿危不危险,就这种随机捕鱼法能有用吗?”
“没用啊...我看孟哥空军好多次了。”
“上将军行事,高深莫测,岂是尔等能揣度的?”
“不是,上将军也不每次都是空军,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在琢磨怎么抓鱼。”
“哎哎哎,孟哥买了条渔船出海了,孟哥总算开窍了。”
说着话的时候,有三俩强壮的小伙子跑了出去,为首一个黄毛喊道:“大哥,我跟你吧!”
后面还跟了胖子,和一个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却没工作的家里蹲。
那俩虽然没说话,可表意...基本差不多。
然而,男人只是表示“出海去是逛逛,并不是真当营生”,然后御船离去了...
傍晚黄昏...
忽来骤雨。
海上亦是波涛狂起。
时值夏日...
李玄扫了眼手表。
红皇后显出,道:“距离此处四百七十五海里,有台风形成了,命名为天蝎。天蝎台风正往这里刮来。”
李玄看着渔船被风浪吹动,他紧了紧渔网。
也许是台风影响,今日的算是大丰收,那网里捕满了鱼儿。
他将渔网收起,认认真真地统计了其中的鱼儿,旋即“哗啦”一下把鱼全部放了。
收获。
全空。
渔民不知。
他却依然维持着勇猛精进之心。
眼看着空荡荡的渔船,他笑了笑,满意地返回了。
台风很快来袭。
遮天蔽日的雨,淹得渔村像在海底。
窗户上一秒传来数十声“啪嗒啪嗒”的巨大雨滴撞击声。
不过...
寒乌村的村民早就转移去了城里安置点。
李玄,妙音挤在一处二楼的小房间里。
房间没那么干净,两人就窝在没那么干净的被子里,空调鸣鸣地打着,吹起一股极具生活气息的潮味。
妙音也潮了...
两人在这种狂风暴雨的天气里完成了一次夫妻间的事。
完了后,妙音清冷地问:“明明可以不这样,却非要这样,有意义吗?”
李玄道:“我心不住,既无明明,也无非要,更无意义...老婆,想吃夜宵吗?”
妙音托腮,妩媚道:“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