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丝如雪,铺满整座废墟,那人便站在这片雪白的中央。
老律观主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半晌,只是长长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震撼,有感激,也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怅然。
这世间大修,有御剑千里斩妖王的剑仙;
有一符镇山河的天师;
也有张口吞吐百川之水的大能。
没想到,他老律观也出了一人救一观的大先生。
若说先前他还存着几分较量之心,此刻那点心思已然随之烟消云散。
衔玉堂中,裴小禾还保持着持剑而立的姿势。
她的右臂脱臼,软软垂在身侧,虎口的裂伤还在往外渗血。
那头豺精逃了,她却还未回过神来,依旧维持着战斗姿态。
就在这时,菌丝涌了进来,爬上她的脚踝,涌过腰腹,漫过肩头,然后缠绕上那条脱臼的右臂,温柔得像是褂子山五月的风。
她只觉得一股温和力量,托举着右臂,「咔嗒」一声轻响,脱臼的手臂便复位了。
紧接着,如丝如缕的生命力,涌入她体内。
虎口的撕裂在愈合,五脏六腑的暗伤在修复,剧痛在迅速消退,她的呼吸也逐渐归于平稳。
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了一丝血色。
裴小禾擡头透过屋顶窟窿,望向夜空。
漫天繁星下,陈仙师的身影早已不在。
她却恍惚再次看到了他。
当年的他,高高在上,如今的他,依旧遥不可及。
可她知道,这一次,他低下头,看见了所有人,也看见了她。
「陈仙师————」
她轻轻念了一句,只觉得此生能遇到他,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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