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大的敲碎,太小的筛掉,这一层只负责排水,不参与生态循环。
第二层,十五公分的松针土与蛇木屑混合基质。
苏维要求工人们用手翻拌,不准用铁锹,因为铁锹的金属会破坏蛇木屑的纤维结构。
六个工人蹲在地上,用戴着手套的手把两种材料揉搓均匀。
第三层,腐殖土,但只铺在特定位置。
苏维用红色喷漆在基质表面标出了十七个不规则的区块。
大的有两平米,小的只有巴掌大小,每个区块的腐殖土厚度都不同。
“这几个厚的位置,后面会放大型苔藓群落。”
苏维指着最大的三个区块。
“厚基质能储存更多水分,支撑群落根系的扩张。”
“薄的位置放小型蕨类和地衣,它们不需要太多养分,但需要快速排水。”
枯木的摆放更讲究。
三根雪松枯木被安排成一个错落有致的三角结构。
最长的那根斜靠在两块垫高的火山岩上,根部埋入腐殖土区块。
第二根横卧在地面,与第一根形成交叉。
最短的那根则被竖直插进角落,底部用钢丝固定在承重钢板的焊点上。
三根枯木之间的空隙,就是苔藓和蕨类的栖息地。
苏维从恒温保鲜箱中取出泥炭藓分株。
他蹲在基质上,用指尖将泥炭藓的根系一点点嵌入腐殖土表层。
每一株的间距精确控制在八到十公分。
动作很慢,很轻。
工人们站在旁边看着,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出声。
【生态造景LV3被动效果激活。】
苏维的每一个判断都快了半拍。
哪块腐殖土的真菌密度不够,需要额外补充菌液。
哪一片苔藓的朝向必须偏转十五度,才能接收到最佳光照角。
哪根枯木的底部需要塞一小块泥炭藓作为湿度调节器。
这些信息不需要思考,直接涌进大脑。
两百平米的林地底盘,在下午两点之前完成了基础铺设。
苏维直起腰,退后几步。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一堆堆零散的材料。
银灰色的枯木从深褐色的基质中探出,苔藓点缀在木头和岩石的缝隙间,层次分明。
松针土的酸涩、腐殖土的泥腥、枯木的干燥木质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原始林地才有的复合味道。
午饭是马特让人从镇上带回来的三明治和咖啡。
苏维啃了两口火鸡三明治,灌了半杯黑咖啡,就转向了右侧。
天空区,两百平米。
这个区域的核心,是一面模拟海王星崖壁的垂直岩壁。
苏维之前运回的玄武岩样本,已被切割成大小不一的板块。
最大的一块超过一百公斤,需要两人合力搬运。
最小的只有拳头大,用来填补缝隙。
但问题不在于搬运,而在于拼接。
天然崖壁的纹理不规则。
风化裂纹、水蚀沟槽、盐晶侵蚀留下的坑洞,这些细节决定了一面岩壁的真假。
任何一个重复的纹理,任何一条过于规整的接缝,都会让整面岩壁沦为廉价的布景。
苏维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钢结构骨架已经焊好。
四米高的垂直框架,表面焊满了承重挂钩和固定卡扣。
高密度复合材料板被裁切成不规则的形状,用螺栓固定在钢架上,形成岩壁的基础轮廓。
苏维站在脚手架上,手里拿着一把角磨机。
【机械维修LV2的肌肉记忆激活。】
角磨机的砂轮片贴上复合材料板的表面。
苏维的手腕微微偏转,控制着切割的深度和角度。
砂轮片在材料上划出一道弧形的凹槽,边缘参差不齐,碎屑飞溅。
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道凹槽的走向都不同。
深的有两公分,浅的只是擦破表层。
苏维不时停下,用指腹摸过刚切出的纹路,感受其粗糙度,然后继续。
他在四米高的岩壁上切割了两个小时。
脚手架上下了三次,换了两片砂轮。
复合材料板的表面从光滑的工业制品,变成了一面布满风化裂纹和水蚀沟槽的“天然岩壁”。
苏维跳下脚手架,仰头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