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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9月4日,肯塔基州,杰撒曼县,普雷斯科特宅。

傍晚的阳光斜着穿过这栋两层别墅的前廊,让橡木大门上的旧刻痕显得更加刺眼了。

但刚刚到家的泽诺·普雷斯科特一点儿也不想去管这栋“新房子”上的瑕疵,他今天憋了一肚子怨气。

泽诺是个马场的老板,四十六岁,棕黑色的短发不怎么打理,鼻梁上有块长疤痕,看着有些凶神恶煞。

他将工装外套挂到了衣架上,脱掉了那双沾着泥的靴子,疲惫地走到了客厅的沙发旁坐下,靠在沙发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泽诺?今天怎么样?”

泽诺的妻子迪莉娅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摆弄着打蛋器。

“糟透了。”泽诺脸色很不好地说,“马场里有两只马得了传染性贫血,隔离了——而它们本来应该下周去参加县比赛的。”

“真可怜。”迪莉亚同情地说,“可怜的小马们……”

“终生隔离,迪莉亚,它们要终生隔离——这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而且我们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马继续染上这玩意。”泽诺恼火地说,“更重要的是如果马场垮了,我不知道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我们会撑过去的,亲爱的。”迪莉亚安慰道。

“爸,我看到阁楼里有一个……特别逼真的骨架,这是上一个住户留下来的吗?”泽诺的儿子托宾在楼梯口露了个头。  托宾同样是泽诺经常头疼的问题,因为托宾已经高中毕业在家里呆了将近三个月,既没有填大学申请表,又没有找份工作出去养活自己。

“我告诉过你,别管这栋破房子里的旧东西!”泽诺厉声说,“就让它们在阁楼里堆着,一直到它们被蜘蛛吃掉——看在老天的份上,你非得让我忙活完了马场的事情再回来忙活着帮你把阁楼扫得干干净净吗?”

“我只是想问问……好吧……”托宾也明显感觉到自己老爸今天的脾气不太对,“那我去把阁楼清理清理吧,有个骨架标本在我房间正上方让我有些不太舒服……而且我感觉我晚上还会看见些黑影——”

“别那幺娘们唧唧的,你是个男人。”泽诺皱着眉头批评道,“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跟你爷爷半夜打扫发臭了的臭鼬尸体呢,一具医生留下来的骨架就把你吓得睡不着觉?”

“我会帮你打扫的,宝贝。”迪莉亚觉得丈夫对托宾有些太凶了,温和地朝托宾低声说,“别生气,你爸爸遇到了一些……”

“生气?!”泽诺瞪着眼睛问,“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他在家里呆了他妈的三个月,没有工作,没有去上大学——等会,今天你去修车厂问了吗?马克怎么说?”

“呃……”托宾眼神躲闪地说,“他说我还行,但……”

“他说?”泽诺怀疑地问。

“泽诺……”迪莉亚觉得家里可能要爆发出争吵了,试图阻止道。

“对——”

“滚你的吧!马克他妈的是个哑巴!你没去修车厂,是不是?”泽诺愤怒地说,“我跟他处了二十年的朋友才给你找来的这份工作,结果你根本他妈的就没去?!”

“我不喜欢修车厂,那些机油让我想呕吐——”托宾忍不住地说,“我会自己找到工作的……”  “……出去。”

泽诺脸色阴沉地指了指大门。

“什么?”托宾被自己老爹突如其来的驱赶给吓了一跳。

“泽诺?!”迪莉亚难以置信地朝丈夫问。

“出去!你说你要找份工作是吧?现在出去找,从这儿滚出去。”泽诺朝托宾说,“然后你就不会他妈的因为房子有他妈的一具上了霉的倒霉骨架吓得过来喊爸爸妈妈——自己出去生活去,老子养了你十八年不是为了让你他妈的一直躲在家里做个娘了吧唧的娘娘腔的。”

“你想让我去当个流浪汉?”托宾不敢相信地问。

泽诺幅度极大地开始掏起了口袋,从口袋里翻找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钱,接着又翻箱倒柜地添了几张,将它们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上。

“五百块,出去!”泽诺盯着托宾说。

“……”托宾沉默地跟泽诺对视了几秒钟。

“托宾,你爸爸只是被马场的事情气昏了头,他不是认真的……”迪莉亚赶忙拉住了托宾,因为托宾好像真的打算接下那五百美元然后从家里出去一样。

“我就是他妈的认真的,出去,找到工作再回来说话。”泽诺板着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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