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颗边缘已经开始发黑的骨朵正在往外渗出淡黄色的液体,不是之前那种溃烂的脓液,而是更清澈、更有光泽的,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被从他的组织里分离出来。
修复液的温度也在微微上升,水面上的雾气比平时更浓。
整个舱室弥漫着一股奇异的、介于花香和药味之间的气味。
在花椰菜躯干的正前方,一团比周围骨朵都要完整、都要圆润的肉球正从躯干深处缓缓往外挤。
那团肉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颜色比周围的骨朵更深,从枯黄变成了琥珀色。
正在微微发光。
那个光不是冷光,是暖的,带着体温的暖光。
花椰菜把它小心翼翼地托着,藤蔓末梢在微微发抖,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消耗巨大的劳作。
李巨基刚上线,花椰菜就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沙哑,更虚弱,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用喉咙里最后一点水分摩擦出声,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轻松,像一个人在极度疲惫中反而放下了一些戒备。
「李先生,真是很巧啊。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时间。我刚分离完他喘了一下,那些骨朵集体抽搐了一瞬,交易日就开启了。
麻烦您通知贵方的长官,我稍后会前往虚境进行物品的采购。
等我回来,便会如期把所欠的物品交与贵方。」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顿住了。
他的精神力虽然虚弱,但最敏锐的那一丝触角还留在李巨基身上。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傀儡的存在状态,和之前几次交谈时不一样。
那双灰暗的眼睛里,淡漠变得极其有压迫感。
花椰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比刚才又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大病未愈者特有的小心翼翼的畏惧。
「伊蒙先生,是您来了吗?」
李巨基没说话,那双灰眸低头注视着他。
和之前很多次一样,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动作,但花椰菜就是知道,面前这个人傀儡壳子里装着的意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还算礼貌的人傀儡了,是另一个人,是那个从一开始就让他脊背发凉的、从头到尾都十分神秘的存在。
「这些日子可好,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李巨基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个老朋友最近吃得好不好。
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但花椰菜听着浑身骨朵都缩紧了一圈。
「劳伊蒙先生费心,还算不错,蒙伟大帝国和大圣灵的眷顾,已经恢复了一些了。」
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恭敬,是那种从嗓子眼硬挤出来的恭敬,恭敬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的藤蔓在那个肉球周围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圈。
沉默了几秒。然后李巨基开口了:「刚刚分离,就去虚境,身体吃得消吗?」
花椰菜的骨朵猛地一颤。
他心里刚刚转过的那个念头..
「可以的,这个您放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