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是太写实了。
就不能有个什么一键设置,或者自动战斗之类的功能吗?
眼下这种“船只能力过于富裕,而他这个轴心却无法完整释放其性能”的感觉,着实让他有些难受。
就像手里明明握着一把绝世好剑,可自己的臂力却只够挥动一柄铁片。
但好在他的分解能力极强,几平是习惯性地便将这种无谓的情绪拆解、碾碎,然后丢到脑后所以其实也就难受了那么几秒。
从他专门留在海面上、负责在他升级期间收集所需信息的李巨基及其他子体那里,他已经确认;
一切正常,没有异常。
沈白将那些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随即收回了连接。
那么,现在他需要做一件事了————
岸边营地,研发部的主要实验室。
美咲正闭目躺在一张藤床上。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了,从深瞳号升级完成的那一刻起,她便失去了意识。
不是昏迷,也不是沉睡,更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在某个不确定的时间,原样还了回来。
而她醒来的瞬间,第一个感觉是——冷。
不是身体的冷,是一种感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灵性上的寒意。
那种从灵性深处涌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退潮的冷。
她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
实验记录从桌上滑落,墨水瓶倒了,墨水在桌面上无声地蔓延开来,她没有理会。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肤色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暗沉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而是一种————粉嫩。
像是被稀释过的红,更接近常人的肤色,但仔细看,依旧能看出区别。
就像有人往暗红色里兑了很多很多的水,反复搅匀,然后浇在了她身上。
美咲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角那面小小的、不知被谁挂在那里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
五官没变,身材没变,连那副带着几分妩媚、似笑非笑的神情都没有变。
但肤色确实淡了,淡了很多。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没变,依旧那么细腻,依旧那么滑。
她站了几秒,随即转身。
没有收拾桌上倾倒的墨水,也没有理会那本浸泡在墨水中的实验记录,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实验室外面,因为美咲的突然昏迷,部分项目虽然仍在进行,但仍有几个助手被留了下来。
他们正坐在外间的长凳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发呆,有的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
但看到她出来,所有人都是一阵讶然,然后脸上又是一喜,随即立刻站了起来。
“美咲大人,您————”
“没事。”美咲摆了摆手,脚步没有停。
她穿过营地,走过那些正在忙碌的成员或信徒,走过那些堆满物资的木架,走过那口还在咕嘟咕嘟煮着热汤的大铁锅。
没有人敢拦她,也没有人能跟上她的步伐。
她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怕自己会飘起来。
另一处位置。
醒过来的胡静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身,将帐册放在木箱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出了仓库。
仓库外面,几个正在搬运物资的信徒看到她,立刻停下动作,低头行礼。
胡静没有回应,只是朝着岸边营地的某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