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我是李剑白,现在全部听我说。”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像敲在一面紧绷的鼓皮上,不震耳朵但能让人骨头跟着颤。
那些还站着的人,不管是正弯腰推地上同伴的,还是呆立不知所措的,都下意识朝他看过来。
“现在开始,所有人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检查你们身边倒下的每一个人。
看呼吸,看心跳。
呼吸和心跳都还在的,把人搬到干燥地方侧躺,头偏向一边,防止被舌头或呕吐物呛死。
搬人的时候托住颈部和腰,别让脑袋悬空。”
“第二,发现呼吸或心跳有一个不在的,立刻标记位置,记录名字,然后来找我。”
“第三,从现在开始,每五分钟,所有人互相确认一次对方的状态。
如果发现谁的状态不对,立刻报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脸上有恐惧,有茫然,有紧绷,但至少都在看着他。
“有没有问题?”
沉默了一秒。
“没有!”有人应。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就动起来。快,抓紧!”
人群开始动了。
动作里还带着慌乱和迟疑,但至少有了方向。
有人蹲下去翻地上同伴的眼皮,有人跑去找干燥的布和垫子,有人翻开手册开始一个个试通讯。
一个年轻船员和一个后勤队员同时伸手去擡同一个倒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一个托肩膀一个擡腿,把人搬起来。
李剑白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册。
那位他现在可以说是“朝思暮想”的存在,还是没有任何信息。
他下意识握了一下手掌,指节发白。
然后擡起头,望向一个方向。
娄贵彬外出办事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个营地,主心骨不在,副手不在,现在更是连差不多快一半的人都倒下了。
叹了口气,眉心紧皱。
李剑白抽了自己的护卫队中的人手派人去寻找娄贵彬之后,便起身前往井妙儿所在的位置。
那丫头的消息虽然一贯的乱七八糟,但她提到了“灵”,她好像可以提供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而此刻,在水下。
深瞳号船长室里,沈白对海面上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知情。
他的手指悬在手册页面上方,指尖微张,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脸上的笑容,那个在倒计时归零时看到“船只升级完成”后慢慢扬起的笑容,此刻凝固在嘴角,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眼睛里更是没有了一点笑意。
倒计时是归零了。
船只的升级也完成了。
那声清脆的“叮”还在脑海里回荡。
但他对外面子体的感知,没有恢复。
一片空白。
像伸手去摸一面镜子,指尖触到的不是玻璃,是虚空。
这不对。
上一次升级完成,船只能力瞬间恢复。
像被暂时拔掉的线重新插回去,电流重新流通,所有的子体重新上线,所有的眼睛重新睁开。
现在线插回去了,电流没有来。
他迅速翻开手册,翻到船只页面。
瞳孔微缩。
之前的船只信息还在,但没有变化,只是变得虚幻了。
不是升级之后的“改变”,只是“虚幻”。
文字和数据的情况还在,没有任何变化,但像透过一层晃动的水去看,模模糊糊,飘飘忽忽,随时都会散开。
声呐脉冲,活化,雾主,扩展建筑,那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眼,此刻像写在水面上。
而在这片虚幻信息上方,一行全新的、凝实的文字正在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