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寺,方丈禅房。
广惠大师刚念了一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正盘腿于蒲团之上,将入定至非想非非想处,禅房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众成,你回来了,那人可安排好了。”少顷,广惠出定,开口便问道。
“已安排至净人家中安住。”众成和尚合十道,“却要多谢方丈行个方便。”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广惠道,“我等出家之人,受十方供养,便是要广结善缘。”
“多谢方丈教诲。”众成和尚行礼,“若无他事,我先下去了。”
“众成。”广惠大师开口叫住众成,“你武学天赋自不必多说,如此年轻,便七阶有望,这天赋在我中土佛门数一数二。”
“可咱们和尚安身立命,却要以佛法为先,莫要执着于武学,以防受蔽于武学障不得寸进。”
听到这里,众成和尚也不由得敛容以对:“方丈即如此说,我却有一问。”
“讲!”
“我于本寺挂单已有半年,这半年来,与方丈交游,大有领悟。深知方丈你学问精深,佛法高远,并非只知盲信的愚僧。可你明知不捉金钱戒的前因后果,为何非要执着于守此戒?”
“这戒律乃舟船,只要过得彼岸,本不应该执着于船大船小啊!”
“善哉!你能发此言,便是得了三昧!”广惠大师合十道,“我守此戒,正因不着于此戒。”
见众成面露疑惑,广惠继续解释道:“我岂不知时移世易的道理?只是这世上之事,若欲变革,反而要复古。若欲前进,反而要后退。”
“如今海船往来,联通世界,我也读了些欧罗巴传来的史籍。你可知欧罗巴新教、旧教之分?”
“只是略有耳闻。”众成和尚道。
“欧罗巴所谓新教,欲变革旧教之规,却说的不是旧教守旧,而说旧教不够守旧复古,方要鼎革旧教,复原初之古。这新教教义,反而比旧教更为复古极端。但新教所做之事,却是革了旧教之规,另立崭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