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是夜霜华。
一张,是掌门。
一张,是花弄影,是冷月,是沈芸.....
还有一张,隐在雾的最深处,一袭白衣,背影模糊,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颤,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道心,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是现在!
情种在他神魂深处猛地一烫,一股前所未有的倦意涌了上来——只要顺着这股倦意沉下去,沉进那片温柔里,一切就都不用再挣扎了……
李寒山的身体,晃了一晃。
恍惚之中,他忽然想起了丫头。
想起当年在梦中,那个白衣的小丫头一遍遍地把他打翻,又一遍遍地把他扶起来,揪着他的耳朵骂:大爷,在梦里,你的念有多强,你的剑就有多快——心一慌,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梦是心之镜。
谁的念强,谁就是主人。
——不对。
李寒山猛地咬破舌尖。
夜霜华不会这样唤他。掌门更不会。
而那道白衣的背影……她若真的站在这里,只会一脚把他踹醒,骂一句”没出息的大爷”。
这些,都不是她们。
是欲魔,在拿他心底的人,织一张网。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他不再去管倾轧下来的苍穹,不再去管扎进道心的媚音,全部的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剑意。
一道来自虚空、来自那位留下剑气天堑的白衣女子的剑意。他的剑意,本就源自于她。若论起在梦境里动手——
他,才是前辈!
《阳册》固守,炼化为盾。
剑意为锋,一念为剑。
”欲魔。”
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
”你最大的错,就是不该挑一个,在梦里练过几千年剑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右手并指如剑,朝着身前——
一剑斩出。
没有剑。
但那道剑意,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梦境之中,浩大、纯粹、无坚不摧,如一道撕裂黑夜的白色闪电,斩断了满室的情丝,斩碎了千百道媚影,斩开了这座由欲魔亲手构筑的、美轮美奂的婚房——
咔。
梦境,如镜面般,寸寸碎裂。
”啊——!”
欲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绝色的面容在碎裂的梦境中扭曲、狰狞,粉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道剑意……”她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恐惧,”不是这方天地的东西……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