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泉老祖一口黑血喷出丈许,周身那些幽蓝的法则纹路,如烧尽的炭火,一寸一寸地,黯淡了下去。
他体内那缕法则之力,正在溃散。
不是融合,是溃散——像握不住的沙,无论他怎么催动生机去填、去压、去拢,那缕银蓝色的光都固执地、一点一点地,从他的道基里流失出去。
"不……不……"
"回来……给老夫回来……"
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求。
然而天道无情。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丝法则之力,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五千年的等待。
寒潭里千年的龟息。
宗门上下数千条人命换来的一个月。
到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他体内那道深可见骨的反噬之伤——道基崩裂了七处,神魂萎缩了三成,别说合道,从今往后,他连炼虚巅峰的修为,都未必保得住。
"啊——!!!!"
阴泉老祖仰天嘶吼,声如野兽。
"仙盟……苏清云……姜道玄……银铃……"
"若不是你们……若不是你们那卑鄙的一击……若不是你们挑老夫融法则的关口杀上门来……"
"老夫明明……明明已经踏过那道门槛了!就差一线!就差最后一线啊!!"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嘶吼声在寒潭底部回荡,惊得潭水翻腾,却惊不动任何人的怜悯。
上穷碧落下至黄泉,冲关失败的炼虚巅峰,从来只有这一种下场。
他是第十八。
——
仙盟大军战场。
聂鸿渊还悬在千山锁岳阵之外,一拳,又一拳。
大阵之内,宫长老须发染血,阵基之侧,横七竖八躺满了力竭昏死的修士。淡青色的光幕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
天地,震了。
南方天际,劫云翻滚,万雷齐鸣。一股新生的、圆满无瑕的合道气机,隔着千万里山河,清清楚楚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神魂上。
聂长老轰击光幕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他仰头,望着北方,久久,久久没有动。
"掌门……"
"居然,真的成功了。"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作为长老会的领袖,他压制掌门一脉数百年,眼看就要能把合欢宗变成他的天下。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