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当他擡起那张脸时,广场上仍有不少见过世面的老执事,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魔宗……大长老?!”
来人,正是天魔宗的大长老。
那一夜,天魔宗破山,他被银铃一剑削去了半条命,又硬挨着掌门遁走时的虚空乱流,燃烧本源才捡回一条残命。这数月来,他东躲西藏,像一条丧家之犬,从北荒一路逃到中洲腹地,不知受了多少冷眼,忍了多少屈辱。
而他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报仇。
“传闻?”
大长老咧开嘴,一口被血浸透的黑牙森然毕露。他一步一步走出浅坑,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便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无凭无据?”
“那老夫,便来给你们这些合欢宗的小娃娃,做个『凭据』!”
他猛地擡手,一根枯瘦如鬼爪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人群中央——那个负手而立、自始至终笑眯眯看着他的男人。
“就是他!”
“李寒山!”
“灭天魔宗者,李寒山!”
大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的嗓音像砂纸磨过铁板,在每一个弟子的耳边刮过:
“几个月前,便是此人与隐月那贱人勾结,潜入我天魔宗地界!是他勘察山川地势,亲手在我宗腹地布下跨域传送阵;是他通风报信,沟通仙盟,将仙盟十数万大军,一夜之间引到我宗山门之内!”
“护山大阵,是从里面破的!”
“仙盟大军到来的那一天,我天魔宗三万弟子,半数还在梦中!”
“宗主被他们三个围杀,断了一臂,燃了本源,坠入虚空乱流,生死不知!内门十三峰,烧了七天七夜!数千年的基业,数千年的道统——”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血泪顺着那张枯瘦的脸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