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鸣落下,隐月握着传音螺,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着两簇压抑了千年的火。
“你听到了吗?”她转过头,声音都在发颤,“一个月,四十多处阴穴。阴泉宗在外面的根基,正在一座一座地被拔掉,完全不是对手。”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整个中洲,都会属于仙盟!”
她修炼上千年,从血池里爬出来,在尸山血海上坐稳圣女之位,为的就是这一天。天魔宗灭了,如今阴泉宗也在崩塌。那座压在她头顶上千年魔道大山,眼看着就要被连根铲平。
李寒山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摇了摇头。
“未必。”
隐月的笑意一滞:“什么意思?”
“你当局者迷。”李寒山望着西边那片连绵的群山,缓缓道,“阴穴是什么?是枝叶,是耳目,是伸在外面的手。拔了,疼,但不伤根本。”
“阴泉宗真正的根,是它的山门。只要宗门不失,山门不破,护山大阵还在,宗主还在,那些炼虚长老还在——它就伤不到根本。收缩山门,据险而守,不是溃败,是收缩拳头。等仙盟大军兵临城下、久攻不下、锐气耗尽的那一日,那只拳头打出来,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合欢宗,也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魔道三宗,同气连枝数万年。你父亲经营天魔宗多少年,阴泉宗那位宗主,就经营了阴泉宗多少年。宗门数万年积累的底蕴,不是拔几处阴穴、传几道檄文就能抹平的。”
“这仗,才刚开始。”
隐月怔怔地看着他。
数月之前,在天魔宗的战场上,她也听过类似的话。那时她只当是这个男人谨慎,如今再看——他看的,从来都比旁人远三步。
“那……”她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你就更不能回合欢宗了。”
“长老会恨你入骨,如今又正值多事之秋。你这时候回去,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对你下手——”
“所以我才要现在回去。”李寒山打断她。
隐月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