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温驯,只对着一个人。
岛上早已涌出了大片人影。
“寒山前辈?!”
一道身影从石屋间飞奔而来。阿岩——当年那个瘦得跟猴似的、举着木棍腿肚子发抖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肩背宽厚的青年,一身短打被肌肉绷得紧紧的。他跑得又急又快,最后几步几乎是蹦过来的,咧着嘴,眼睛通红。
“真是你!我就说是你!阿姐还不信——”
“阿岩。”
阿灵跟在后面,步子不急,眼睛却一瞬不瞬地钉在李寒山身上。十几年不见,她愈发沉静,粗布衣裙,袖口挽着,手里还拎着那把惯用的铁叉——只是那铁叉如今在她手里,轻得像根筷子。
刘叔带着几名神将也大步赶来。这位老神将比从前更魁梧了,灰青色的皮肤下仿佛有铁水在流动,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极轻地一沉。
一番叙旧,自不必说。阿岩嘴不停,从岛上的灵田说到新盖的石屋,从海边的渔汛说到刘叔上个月一拳轰碎了一头五阶海兽的脑壳。李寒山听着,神识却已将全岛扫了一遍,心中暗暗点头。
这些人都没有真正修过仙,练的是他从《九转金身诀》里拆出来的体修路子。可如今阿灵气血雄浑如炉,筋骨鸣响,已相当于元婴;阿岩差些,也摸到了金丹巅峰的门槛;刘叔最为深厚,一身体魄直追元婴后期。
这速度算不上快——他们修行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没多少年。
但已经堪称神速。
“你是不知道,这几年海神可厉害了!”阿岩唾沫横飞,“它隔三差五就往深海里钻,一钻就是十天半个月,每次回来肚皮都是鼓的!然后咱们岛上的灵气就肉眼可见地变浓,晚上睡觉都跟泡在热水里一样,修为嗖嗖地涨!刘叔说,是海神吃了太多海里的妖兽,消化不掉的精气顺着呼吸散出来,养着我们全岛的人!”
这巨龟,往深海里钻?
“那岛怎么办?”李寒山问,海神岛,整座岛可都是在巨龟背上。
“海神用施展了灵壳术,能够让岛漂浮在海上一段时间。”阿岩解释。
李寒山擡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颗正小心翼翼朝岛上瞟的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