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像是震惊,又像是嫌怪。
“你拿她……”她的指尖微微收紧,“采来的修为,帮我疗伤?”
“不然呢?”李寒山摊了摊手,一脸坦然,“她的修为如今也就这点用处了。魔种没种成,反被我抽了一截灵元——放着也是浪费,不如给你。”
隐月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更怪的是,她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底下,竟还隐隐浮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那个女人昨夜给李寒山下套,结果偷鸡不成,蚀了修为;如今那点蚀掉的修为,还要渡进她的经脉里,替她治伤。
一报,还一报。
“你早点恢复,我好藉助你突破炼虚。”李寒山正色了几分,“这才是正事。”
隐月的神情也缓缓沉了下来。
“突破炼虚……”她低声道,“以你的根基,早该够了,何必急在这一时?”
“因为没时间了。”
李寒山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窗外,无尽海的天穹阴沉如铁,黑浪起伏,一眼望不到边。
“隐月,你看现在的局势。”他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天魔宗被灭了。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天大地大,再没有那个宗门能把你抓回去。可对我来说,恰恰是凶险的开始。”
“天魔宗数万年基业,一夜之间没了。数万弟子,降的降,死的死,可总有逃出去的。炼虚的长老,化神的执事,还有那些散落在外、来不及赶回山门的弟子——这些人的命,是我引着仙盟的大军断送的。”
“消息传开,需要多久?一个月?半个月?”
“到那时候,整个中洲都会知道,是合欢宗的李寒山——在天魔宗的腹地布传送阵,引大军破山,灭人宗门,断人道统。魔宗三宗同气连枝了数万年,如今天魔宗倒了,合欢宗和阴冥宗的人夜里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他们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你知道魔修的行事风格。”他转过头,看着她,“没有道理可讲,没有规矩可守。今天来一个炼虚暗杀,明天来一群死士围杀,后天,说不定哪个闭关了千年的老怪物都会跳出来——不为别的,就为杀我立威,为他们魔道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