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银铃的身形开始变得半透明。那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周身缓缓扩散开来,如一片被月光融化的霜华正在缓慢消散。整座小岛上的银白色植被、巨树、沙滩、海面,都在那一瞬间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
李寒山感觉到脚下的触感正在急速消退,那种踩在凝固月光上的实感被某种力量从脚下抽走,视野中的一切景物都开始变得模糊而遥远,如同一幅被水浸透的画卷正在缓慢晕开。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银铃站在那棵银白色巨树的树冠顶端,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极淡的银光,正在融入月光与海面之间那片清透的色调中。整座小岛的空间在那一刻开始向内坍缩,那些银白色的沙粒、植被、巨树的枝干,如被吸入漩涡的落叶,旋转着朝中心汇聚,最终化作一道极细的银白色光点,消散在无尽的月光中。
视野猛然变换。
李寒山重新感知到脚下的实体时,最先触碰到的是洞府石室中那片暗青色岩石地面的冰凉质感。夜明珠的清冷光芒在石壁上流转,灵泉池的水声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灵木与丹药混合的清淡气息。一切与幻象消散前别无二致。
他睁开眼,看到隐月正站在石台边,银白面纱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泛着清冷的微光,那双平静的眼眸正落在石室中央那十二枚阵器上。阵器的表面还残留着传送阵连接完成时极淡的银白色光泽,安静地沉在暗青色的石面中。
隐月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到石台边重新坐下。她端直那杯已经重新续过热水的灵茶抿了一口,放下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冽而平稳的调子:“等吧。”
李寒山在石台对面坐下,纯阳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了一周。他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隐月那张被银白面纱遮住大半的面容上,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夜绯烟那边,什么时候会来?”
隐月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沉默了两息才开口:“不确定。长老们不是随时都在长老殿的,夜绯烟要找的那几位长老,若是在闭关,恐怕要等上一段时间。但最近魔宗在备战,各宗的长老们大多没有闭关,应该会在长老殿轮值。夜绯烟去请人,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三五天。”
她将茶杯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不过来的长老若是地位不够,也不会轻易动我。我的圣女之位是宗主亲封的,寻常长老没有资格查我的洞府。夜绯烟要找的,至少是长老殿中排位靠前的那几位。但那几位最近都在忙着备战的事,未必有闲工夫管这种私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