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布阵。”她开口,声音平稳如初,听不出任何残留的情绪,“阵法布好之前,任何意外都可能出现。执法殿这次虽然被打发走了,但夜绯烟那边未必会就此罢手。她不会明着动手,但她有的是办法把消息传到不该传的地方去。你每多耽搁一天,传送阵暴露的风险就高一分。”
李寒山微微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走到那枚嵌入岩壁的阵器前蹲下身,将神识凝聚成一道极细的丝线,沿着第七枚阵器与第六枚之间的灵力回路缓缓游走。
那道回路的走向和流速与他此前推演的方案略有偏差,需要以纯阳之气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做出细微的调整。他将全部注意力收束在那些节点上,开始逐一校准。
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几乎将洞府中每一寸地面、每一处岩壁都反复翻修了一遍。
传送阵的阵器最终被嵌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呈环状排列,如十二颗被同时点燃的星辰静卧在暗青色的岩石中。每一枚阵器的位置都与地脉支流的走向保持适当的角度,既不完全脱离,也不与之产生任何灵力牵连。
第十二枚阵器嵌入地面的那一刻,整座传送阵的灵力回路终于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他蹲在阵眼边缘,以神识感知着十二枚阵器之间那道正在稳定流转的灵力循环。
那道循环就像是被反复调校过的钟表,每一个齿轮的运转都精准地咬合着下一个齿轮的齿距。传送阵表面的银白色光芒收敛成了一层薄薄的釉面,附着在每一枚阵器的表面,安静地沉在石室地面的暗青色底色中。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久蹲而微微发僵的膝盖,转过身去。隐月正站在石室侧方的通道口,银白面纱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泛着清冷的微光。
这三个月里她几乎没有打扰过他,每日只是安静地坐在石台边翻阅玉简,偶尔在他调息时给他递上一杯灵茶,然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沉默。
“阵布好了。”李寒山开口,声音比三个月前沙哑了些许,那是持续消耗神识后自然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