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隔数日便会以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隔壁洞府的方向,确认她的灵力状态。前两日她的气息依旧带着一种刚从暴风雨中挣扎出来的虚弱感,如同被反复冲刷过的河床表面的细沙尚未完全沉淀,但至少灵力波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到了第五日,她的气息开始稳步回升,那股走火入魔后残留的暗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显然没有浪费那段时间,一直在全力调息恢复。
林清音是在被救后的第六日清晨醒来的。
她睁开眼时,最先感知到的是灵泉池的水声和空气中那股依旧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灵气。她躺在那张灵草垫上,身上盖着一件迭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外袍——那是她自己的,被迭好后放在她身侧的石台边缘。
她坐起身来,低头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经脉状态,然后整个人愣住了。她丹田中那些因为走火入魔而几乎要崩溃的灵力回路,此刻正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平稳状态缓缓流淌着。
那些曾经被灼热杂质侵蚀得几乎断裂的经脉支脉,如今已经被某种极其精纯的力量重新修补、贯通,如同被春水浸润过的干裂河床恢复了原本的流畅。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一团温润的银色光晕,稳定而清澈,没有丝毫紊乱的痕迹。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时的沙哑,落在安静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清晰。她记得自己走火入魔的过程,记得那股灼热的气息从丹田深处蔓延开来,将她的灵力一寸寸地灼烧、侵蚀,如同被投入滚油中的蜡块般在经脉中崩解。她也记得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仿佛坠入了一片不见底的深渊,四周全是灼热的黑暗。
然后就是一场梦。
那场梦中有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包裹着她周身所有的灼热与痛楚,将她从深渊中一寸一寸地拉回水面。那道光芒中的人影她看不真切,只能感知到那股气息温润如春日的溪流,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精纯力量,在她体内那些已经被灼烧得焦黑的经脉中穿行、修补、重塑。
她隐约记得那人将她放平在灵草垫上时的触感——那一瞬间的温热如同被日光晒暖的卵石贴着她的肩头,让她在无意识中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让她安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