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尽后残留在烛台上的暗红色蜡痕,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窗纸外的天色已经从蒙蒙灰白渐渐转为淡金色,几缕初阳透过纸面的纤维缝隙渗入内室,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恰好落在床沿边缘。
沈清月是在那片光带移动到枕边时醒来的。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如同被晨露浸润过的蝶翼在初阳中缓缓展开。然后她睁开了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李寒山近在咫尺的面容。他侧躺着,一只手横在她腰间,呼吸平稳绵长,还没有醒。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他眉骨的轮廓映照得格外清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纯阳之气与微汗的气息,带着一种被体温焐热了一整夜后特有的温润感。
沈清月的脸颊在那一瞬间腾地烧了起来。她整个人如同被投入了热水中般僵住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半拍。她想起昨夜的一切——拜堂、交杯酒、烛火、以及最后她靠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的过程——每一帧都清晰得如同被刻入识海。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还搭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中衣传来温热的触感,如同被日光晒暖的卵石贴着她腰侧的曲线。她想要悄悄挪开一点距离让自己冷静一下,却发现身体因为保持着一个姿势太久而有些发僵,刚一动,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便自然地收紧了几分。
李寒山醒了。
他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幕,是沈清月涨红的脸和那双因为他醒来而猛地睁大的清澈眼眸。她能感觉到他醒来后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分量,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连目光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清月。”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