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那双杏眼猛地睁大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语言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整个人僵在石凳上,如同一株被突如其来的雷光击中的紫竹。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努力想要保持平稳却依旧泄露了颤抖的尾音,“你让我嫁给你?你自己方才不是还在说,我们的关系……”
“我说那关系应该继续,是因为那对你好,对我也好。”李寒山打断了她,目光平稳,“你是炼虚修士,我能帮你稳固境界,也能让你在冲击炼虚中期时少走弯路。这对我也有极大的好处。”
他顿了一下,“清月那丫头确实很好,但你我都清楚,这场婚事背后真正被绑住的人是谁。你把我绑在紫雷阁,却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沈芸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她能感觉到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切中了她那些在提议婚事时刻意回避的角落,如同被掀开桌布后露出的杯碟缝隙里的茶渍。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沉默了很久。石亭中的风穿过紫竹叶的缝隙,在她发簪的流苏上轻轻拂过又散去。她最终抬起头,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被反复衡量后依旧无法妥协的决绝:“不行。”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那层动摇已经在那片刻的沉默中被重新压了回去:“你必须娶清月。你是紫雷阁的符道传承者,只有以姑爷的身份入赘,其他长老和弟子才会真正认可你。若你娶了我,只会让整个紫雷阁陷入非议之中,我的名声也就算了,清月那丫头,她将来如何在宗门中立足?”
李寒山看着她那副决然模样,心中无奈。
他能感觉到她说这番话时确实是为了紫雷阁和沈清月考虑,那种权衡利弊后的果断,是她多年宗主生涯中磨炼出的本能。
他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沈芸却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她的掌心温热,带着一丝因为方才那番话而微微泛起的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