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安的目光在张青璇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夜霜华。他沉默了几息后开口:"两位师妹好手段。既然李寒山不在,那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他转身便走,铁灰色的遁光在暮色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尾迹。严青松咬着牙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张青璇与夜霜华,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跟着楚子安的方向飞去,灰色的遁光中裹着不甘的暗影。霍元被人架着飞离山谷时,回头看了两女一眼,那双眼睛中翻涌着与严青松如出一辙的恨意。
两女站在谷地中央,望着三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夜霜华这才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传讯符捏碎。符箓化作一缕极淡的光芒朝东南方向射去,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将消息递向了那片比天断山脉更加遥远的地方。
与此同时,李寒山已经飞出了数千里。他循着几年前留下的神识印记,穿过一片连绵的丘陵和几处被人工遮掩过的禁制,最终在一片被藤蔓覆盖的崖壁前落了下来。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崖壁表面的藤蔓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他侧身钻了进去,沿着斜向下的通道走了约莫百步后,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溶洞中夜明珠的光芒依旧温润如初,空气中弥漫着几女混杂在一起的气息——灵草、药香、还有几缕若有若无的胭脂水粉味。
溶洞深处那间被花弄影占据的石室门半掩着,门缝中漏出一线暖黄色的烛光。李寒山还没有走到门口,石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了一道缝隙,一双勾人的眼眸从门后探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成了两道月牙。花弄影几乎是扑出来的,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像一只被牵了太久绳终于等到了主人归来的猫。
"你还知道回来!"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一种被压平过的抱怨和压不住的欢喜,"都多久了?十几年,我们连你的影子都没见着!"她松开一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目光在他那张已经完全年轻化的面容上停了一瞬,随即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变年轻了……倒是比以前好看。"
柳若雪站在石室门口,白衣胜雪,冷着一张脸,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分明与语气不符。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云疏月从另一间石室中走出来,手中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看到李寒山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上前来,将那杯茶递到他手里,什么话都没说。
江念微从溶洞更深处那间被改造成丹房的石室中走出时,指尖还沾着些许灵药的碎屑。水绿色长裙在烛火中泛着柔和的光,她的目光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片刻,开口时声音恢复了清冷:"来了?正好,我最近在研究的那炉丹还缺一味药引,你帮我看看用什么替代合适。"她的语气平淡,仿佛他只是出门采药归来,而不是离开了整整十几。
二长老靠在溶洞边缘的石壁上,双手抱臂,慵懒地朝他笑了一下:"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都忘了呢。怎么样,修为精进多少?"她的语气带着调侃,但目光中那份关切却骗不了人。
许灵溪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看到李寒山便喊了一声"李爷爷",但马上,她就愣住了,因为李寒山这时候不再是老头子的形象。
以往需要维持老头子形象,是因为李寒山不想引人注意,现在他的修为上来了,那就没必要一直以老头子形象示人了。
谁不想年轻?
“李爷爷,你怎么这么年轻了。”
许灵活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袖,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比从前更加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