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接过赤阳剑,将其收回储物戒指深处。那股灼热的气息随着剑身的入鞘而缓缓收敛,院中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暮色特有的清冽。他正要开口致谢,掌门却抬起手,示意他不必急着说话。那双如水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目光中带着一种与方才确认道器时截然不同的、更加柔软的审视。
“你不怕我要了这柄剑?”掌门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李寒山沉默了一瞬,如实回答:“弟子在想,若师尊真的要,弟子藏不住。既然藏不住,那就坦然拿出来。师尊若要,弟子会给;师尊若不要,弟子便收好。没有第三种可能,所以不必纠结。”
掌门的嘴角微微一扬,那道弧度极浅,却分明是真实的。“坦然。”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分量,“你入合欢宗这些年,从北荒分宗一路走到今天,见识过多少算计、多少抢夺、多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手段?能在这样的环境中还保持这样一份坦然,确实难得。”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寒山丹田的方向,仿佛在感知那枚纯阳元神中蕴含的气息:“你在广场上被九长老的炼虚威压压得几乎站不直的时候,眼底没有惧意。你能引来天劫——那不是运气,是你修炼的路子本身已经突破了常规的界限。寻常化神修士在炼虚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你却能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地判断局势、取出水镜术玉简、说出那番让九长老无从反驳的话。这份心性,比你那柄道器更加难得。”
李寒山听着她的话,没有急着接话。他能感觉到掌门说这番话时语气中那种认真的分量,那不是在客套,也不是在安抚,更像是某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坦诚。“弟子只是觉得,”他开口,“既然逃不掉,不如站着面对。站着不一定赢,但跪下就一定输。”
掌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那双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收拢过的满意。“站着不一定赢,但跪下就一定输。”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平过的郑重,“这话说得很好。你能有这份心性,本座收你为徒便不亏。”她没有再多说,但那股落在李寒山身上的目光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度,如同被月光浸润过的深潭表面浮起的一层暖意。